多声道 Binaural 混响，真的比传统立体声混响更有空间感吗？

平时制作广播剧、影视或者游戏 CG 时，混响是营造空间感的重要工具。

传统立体声混响已经能做出不错的空间宽度和深度，但我一直很好奇：如果把多声道混响通过 Binaural （双耳音频）渲染成双声道，再用耳机收听，会不会比普通立体声混响更有空间包裹感？

于是我做了一些试听，也尝试了不同的 HRTF。这篇文章就简单聊聊两种方案的区别、实际听感，以及这种方法在日常制作中有没有使用价值。

一、为什么要尝试 Binaural 混响？

Binaural（双耳音频）可以利用双耳听觉，让普通耳机表现一定程度的前后、左右和高度方向感。

不过，如果把作品中的所有对白、音效和环境声都进行 Binaural 空间化处理，制作流程会复杂不少，而且最终效果还会受到 HRTF 的影响。

所以我更倾向于一种折中的方式：

保留传统立体声的对白和主要音效，只对混响以及部分需要空间感的声音使用 Binaural。

这样不用完全改变原本的混音流程，也有机会增加一些空间感。之所以选择混响，是因为它本来就负责表现环境。比如同样一句对白，放在卧室、地下停车场或者巨大的机库里，我们可以通过混响让听众感受到不同的空间。

如果多声道 Binaural 混响能够进一步增强这种感觉，那么在广播剧、有声书、影视和游戏 CG 中，应该会有一定的使用价值。

二、两种混响方案有什么区别？

传统立体声混响：传统立体声混响通过左右两个声道表现空间。例如角色站在仓库里说话，我们可以让对白保持居中，同时让混响向左右两侧扩散，营造宽阔的环境。这种方式已经非常成熟，不仅能表现左右宽度，也能产生不错的空间深度和包裹感。

多声道混响 + Binaural 渲染：多声道混响可以将反射声分配到更多独立通道中。例如 5.1 混响可以利用环绕通道，7.1.4 混响还可以利用高度通道，让不同方向的反射声拥有更多独立控制的空间。但如果最终使用耳机收听，就需要将这些多声道信号转换成双声道。这里使用的 Binaural 渲染，与普通立体声下混并不一样。普通下混主要是将多个通道合并到左右声道，而 Binaural 会利用 HRTF 等技术，模拟声音从不同方向到达双耳时的变化，尽量保留原本的空间方向信息。

所以两种方案虽然最终都是双声道，但表现空间的方式并不相同。

需要注意，我比较的是传统立体声混响与“多声道混响 + Binaural 渲染”两套完整方案。因此，听感差异不一定全部来自声道数量，也可能受到混响算法和渲染方式影响。

三、实际听起来有什么不同？

1. 多声道 Binaural 混响的包裹感更明显

在我的试听中，比较明显的区别就是空间包裹感。传统立体声混响可以让声音向左右两侧展开，而多声道混响经过 Binaural 渲染后，在部分场景中会有更明显的环境包围感。

例如一个大型仓库。使用传统立体声混响时，可以听到脚步声的混响向左右扩散，整个空间听起来很宽阔。换成多声道Binaural 混响后，混响的分布会有些不同，听起来不只是左右两侧的延展，而是更像周围都存在反射声。

这种感觉并不代表能清楚分辨每一次反射来自哪里，而是整体的空间包裹感更强。

对于仓库、机库、地下停车场等大型空间，我觉得这种效果还是比较有用的。

当然，传统立体声混响本身也能做出很好的包裹感，并不是多声道 Binaural 一定更好。

立体声混响

多声道下混混响

使用同一段对白或脚步声，分别制作传统立体声混响和多声道 Binaural 混响两个版本。

建议使用耳机试听，尽量保持两种方案的混响时间和响度接近，重点比较空间包裹感。

2. 混响比较小时，区别并不明显

立体声混响

多声道下混混响

这次试听还有一个比较有意思的现象。

当混响比例比较小时，两种方案的听感差异并不突出。

这里的混响比例小，是指保持原始声音不变，只降低混响的音量。例如一段脚步声，如果混响只有一点点，那么听到的主要还是脚步本身。这时候即使两种混响的空间分布不同，也不一定容易察觉。但随着混响逐渐变得明显，两种方案的空间差异就更容易被听出来。在我的试听中，多声道 Binaural 混响的包裹感也是在这个阶段变得更加明显。

不过，这不代表混响越大越好。

特别是广播剧和有声书，混响过强可能影响对白清晰度。而且不同混响算法的音色、反射结构也会影响听感，所以不能把所有差异都归因于 Binaural。

**\*演示内容**\*

同一段声音分别使用较小、中等和较明显的混响比例，每个比例都提供传统立体声与 Binaural 两个版本，比较空间差异如何变化。

四、HRTF 对 Binaural 的影响

Binaural 的效果离不开 HRTF（头相关传递函数）。简单来说，HRTF 描述了声音从不同方向到达双耳时，在时间、声级和频率等方面产生的变化。我们平时能判断声音来自前后左右，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大脑熟悉这些听觉线索。但每个人的耳廓、头部和身体结构不同，因此同一套 HRTF 不一定适合所有人。这次我尝试了三套不同的 HRTF，听感差异还挺明显。

第一套： 定位比较清楚，前后方向容易区分，整体空间比较自然。

第二套： 仍然有一定空间感，但前后定位开始变得模糊。

第三套： 对我来说效果明显差一些，空间定位不清晰，整体听起来也不够自然。

这些只是我的个人试听感受。差异可能与 HRTF 是否适合我的耳朵有关，也可能受到不同 HRTF 本身的频率响应和渲染方式影响。

但至少说明了一个实际问题：

制作时自己觉得空间感很好，不代表其他听众也一定有相同的体验。

尤其是面向大量听众的广播剧、有声书和影视作品，我们无法保证每个人都使用适合自己的 HRTF。如果最终已经渲染成固定的双声道 Binaural 文件，听众通常也无法直接更换其中使用的 HRTF。

**\*演示内容**\*

使用同一段多声道混响，只切换三套 HRTF，让读者比较不同 HRTF 在前后定位、空间包裹感和音色上的区别。

五、实际制作时需要注意什么？

虽然只对混响进行 Binaural 处理比较方便，但也有几个问题需要注意。

1. 对白和混响可能不太协调

例如对白依然保持传统的居中定位，但混响经过 Binaural 处理后，明显出现在听者周围。如果处理得好，会感觉角色正在某个真实环境中说话。但如果处理得不好，可能会出现对白集中在脑袋里面，而混响却在外面的情况。这样反而会让对白和环境显得有些脱节。

因此，还需要注意直达声、早期反射声和后期混响之间的关系，不能只追求混响本身的包裹感。

2. 不同播放设备的效果可能不同

Binaural 通常是为耳机收听设计的。如果直接使用普通立体声音箱播放，由于左右音箱的声音都会进入双耳，原本设计的空间线索可能受到影响。

所以如果作品还需要通过电视、普通音箱或者手机外放播放，最好额外检查兼容性，必要时准备传统立体声版本。

另外，固定的 Binaural 双声道文件通常也不会根据听众转头自动改变声音方向，这一点与支持动态空间渲染的实时音频系统不同。

总结

经过这次试听，我觉得多声道 Binaural 混响还是值得尝试的。

主要有三个发现：

1. 空间包裹感更明显。

在我测试的部分素材中，多声道混响经过 Binaural 渲染后，比传统立体声混响有更明显的环境包围感，尤其适合一些比较大的空间。

2. 混响比例会影响差异是否容易被察觉。

混响比较小时，两种方案听起来区别不大；随着混响变得明显，空间差异也更容易听出来。但混响不能一味加大，还是要保证对白清晰度。

3. HRTF 对最终效果影响很大。

不同 HRTF 可能带来明显不同的定位和音色表现，所以制作时听到的效果，不一定与其他听众完全一致。

当然，这次比较的是两套完整的处理方案，并不能证明多声道混响一定比传统立体声混响更好。

我更倾向于保留传统立体声的主要制作方式，只在需要加强空间氛围的地方使用多声道 Binaural 混响。

这样不用把整个项目都改成三维音频制作，也有机会让部分场景获得更好的空间包裹感。

至于实际效果能提升多少，仍然取决于混响算法、HRTF、素材和播放环境。

至少从目前的试听来看，对于以耳机为主要播放设备的广播剧、有声书、影视和游戏 CG，这是一种值得考虑的混音方式。

感谢 CV：九萧云墨 提供干音素材